2009年1月9日 星期五

【商業周刊】全球小菁英 拚中文 (中)

商業周刊 第1057期
原文出處 :全球小菁英 拚中文
2008-02-25 撰文者:吳錦勳

學中文成投資 惠特曼、羅傑斯為兒女打造中文環境

曾被《財星》雜誌選為全美最有權勢的女強人eBay執行長梅格‧惠特曼(Meg Whitman),早就把大兒子送到北京念中學,現在這位小夥子已經一口流利的中文。

量子基金創辦人吉姆‧羅傑斯(Jim Rogers)先為他的大女兒刻意找到一位中國北京來的保母後,現在,更舉家搬遷到新加坡,讓女兒更有機會浸淫在中文的環境裡。

高盛的九十九號報告「金磚四國」早有預言,中國的國內生產總額將於二○四一年超過美國,成世界第一大經濟體!語言反射國力,兩年前,《紐約時報》一篇題為「二○四○年的中國」文章,更大膽預言:「到二○四○年,在世界各地召開的各類科學會議上隨處可以聽到中文,而美國國內音樂排行榜上的中文歌曲也比比皆是。」

「學漢語吧!那意味著你未來幾十年內的機會和財富。」這是一則矗立於巴黎街頭的醒目廣告。要子女學中文,已成為美國白領菁英的教育投資,惠特曼與羅傑斯不是特例。

住在馬里蘭州的詹姆士(James Hollmark)是一家公司的投資經理人,妻子是律師。四年前,他的妻子受邀到上海、北京的投資會議演講,他就帶著女兒到處跑,他眼見中國變化,加深對中文的信心。最近才剛去蒙古烏蘭巴托考察投資環境。他對六歲大女兒卡洛琳的教育煞費苦心,「我要她學一種終生受用的語言,很清楚,那就是中文。」現在,每天詹姆士和太太兩人花半小時,放中文CD,陪她做中文功課。

詹姆士說:「對很多人來說,我們孩子學中文是有點怪,但也沒有像你想的那麼奇怪。」

他隨口舉出,他的四位朋友、同事也同時帶子女學中文;他們隔壁的歐洲裔鄰居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;他住在新墨西哥州的姪兒,就讀聖塔菲私立學校,也在學中文;馬里蘭州有教中文的學校,越來越難擠進去……。

說到這,他深呼一口氣,「我在德州長大,那時,我的父母鼓勵我們學西班牙文,現在,他們很驚訝我們要小孩學中文,他們根本無從想像。」

從西班牙文到中文,這是一場美國世代轉換間的心靈革命。

修中文中小學生 七年暴增九倍,去年已達五萬人

一月中旬的一個星期日,美國東部清冷無雪,陽光灑滿光禿禿的樹梢。九歲的美國小女孩柏安琪(Angela Boeke)和爸媽一家三口,連續三年,每逢週日,開車到馬里蘭州洛城中文學校學中文。週一到週五,她在小學每天半天用中文上課。另外,媽媽還幫她請了中文家教加強會話。

「用中文上數學難不難?」她睜著大眼,炫耀般的用中文答說:「不會!二乘二等於四,五乘以六等於三十六,喔,不對,是三十。」她背了幾段九九乘法表。學中文三年了,她沒有英語口音。她的父親布萊德雷(Bradley),是華府美國大學傳播學院技術服務部主任。

過去,學中文只局限在華裔圈子,學中文理由三代沒變(不外是孫子要和祖父母寫信、打電話),但現在越來越多白人學中文。據美國外語教學協會的統計,二○○○年時,全美中小學只有五千名學生學中文,二○○七年已增加到五萬人,暴增九倍。不只如此,去年底,美國現代語言協會發表最新調查報告,○二年到○六年,美國選修中文的大學生激增五一%,達五萬一千多人。

連出身哈佛、柏克萊法學博士,也是名律師的奧勒岡大學校長多弗(Dave Frohnmayer)也不能免俗的說:「以前我學的是德文,如果現在重新選擇,我會學中文。」

即便如此,奧勒岡大學第二外語中心組長哈特(Amy Harter)及富蘭克林高中副校長卡琳(Petra Callin)仍疾呼:「太晚了!我們現在這樣做,其實太晚了。」這樣的危機意識不是沒有道理。根據統計,全世界有二十億人在學英文,整個中國有超過三億五千萬人學英文,比美國人口還要多。但反過來,只有區區十萬美國人在學習中文,比例嚴重的失衡。對於這個新興強權了解甚少,美國十分恐懼。

中文公認難學 所花時間比法語多出一倍半

失衡的原因還有中文語言本身的特性。中文難學,舉世公認。站在西方人的立場尤然。我們把場景轉到一個以成人為主的中文班,這些兩鬢花白的老美,照老師教的念道:「你會『睡』(說)中文嗎?」「我會『睡』(說)一點兒。」兒字拉得又長又捲。這一張張老邁的臉孔,認真的模樣,雖和幼稚園小朋友,相差無幾,但中文要學到流利,對他們實在太難了。

二○○六年,美國國會下屬的審計總署(the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)將中文、阿拉伯文、日文、韓文列為所謂「超高難度語言」。國務院培訓外交官的對外事務研究所(Foreign Service Institute)多年前統計,一個母語是英文的人,在同樣的學習條件下,要將德語、法語、義大利語要學到高級進階級,約需七百二十小時、但對「超高難度」語種如中文、阿拉伯文,要學到同等級,卻需要一千八百小時。

因此,對母語是英語的人而言,學中文所花的時間,比學法語、德語、西班牙語多出一‧五倍!

學中文對老外有多難?我們採訪實地聽到的例子,好比,老美學生會問:「有種車叫跑車,但為何要說『騎』自行車,不說『跑』自行車呢!」「乒乓球的乒乓,這個字的兩隻腳,加起來為什麼就變成『兵』呢?」


在馬里蘭州蒙哥馬利高中任教的季玉如,在美教中文七年,她說:「外國人根本不能理解方塊字,中文簡直像外星人的語言,一點線索也沒。」

好比「彈」樂器、「打」籃球、「玩」紙牌,在英文都叫「play」,但中文這些動詞,變化多端,「簡直會殺死他們!」即使是華裔背景的學生,也往往說:「啊,今天天氣很噁心(nasty,指天氣惡劣)」、「我喜歡天天去公園走狗(遛狗,walking dog)」,怎樣教都改不了。

季玉如的學生陳貴天(Grant),頂著一頭蓬鬆的鬈髮,是班上最愛搶話的學生,他也抱怨:「中文字很難記,商業的『商』,我想成上半部『立』是閉著眼睛生氣的人,欺負下面可憐的人「冏」,這樣我才記得住。」他在黑板塗塗改改,中英夾雜解釋自創的「說文解字」搞怪記憶法。

美國現在要向超難度的中文挑戰,等於在打另一場文化戰爭,要讓美國人學到有如母語般流暢的程度,其難度,有如攀登喜馬拉雅山。

為了征服這座山,只有從小開始操練培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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